城西貧民區。
原本鷹羽幫總部的破舊木屋,已經擴建成由數棟寬敞合院組成的豪宅。
雖然鷹揚發達了,卻並不忘本,在總部旁邊建立一個診所,聘請大夫,免費為貧民看診,大受好評。
偌大廳堂內,席開數十桌,每桌堆滿雞鴨魚肉,人人喝到面紅耳赤,通宵達旦來慶祝這場勝利。
主桌,除了鷹揚、南方舟、風莫言外,還有一位身穿捕頭服裝的中年女子,正是六扇門中有名的女捕頭陳大娘。
陳大娘本名陳碧蓮,出身山東青州,學了一手燕青拳,年輕時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女。
關於燕青拳,傳說,有很多。一說,是梁山泊一百零八條好漢之一的浪子燕青,創了「燕青十八翻」;又有一說,因為該套拳法源自河北的燕州和山東的青州一帶,故名之。
後來,陳大娘嫁給青州諸城縣衙的掾吏黃萬貴,兩人感情和睦,人人稱羨。
可惜好景不長,陳大娘幫萬貴生下一對兒女後,他卻染上賭癮,三天兩頭就往賭坊跑。
陳大娘苦心勸說,他卻屢勸不聽。
最後,不但將多年來的積蓄輸得一乾二淨,還虧空縣衙公庫。事露後判流配邊疆。
為了撫養兒女,陳大娘利用關係,當上一名小捕快。
捕快收入少,全靠外快,才能讓這對子女成人。
陳大娘和鷹羽幫私下關係不錯,這些年來,城裡發生的幾宗無頭命案,也是靠鷹羽幫的暗中協助,搜集證據情報,才能一舉破案,陳大娘也因此升為捕頭。
南方舟和陳大娘最為要好,相當欽佩這豪爽的矮胖女子。鷹揚笑著跟陳大娘敬酒,問道:
「大娘,這陣子,怎麼都沒看到你女兒朝雲?」
「這小妮子嫁到北京了。」陳大娘笑道。
「大娘怎麼這麼見外,都不說一聲,也不讓咱們喝杯喜酒。」南方舟假裝不滿。
「事出突然,加上男方不願張揚,多多見諒,大娘先自罰三杯。」
陳大娘說完,一口氣連喝三杯白酒,神色如常。三個大男人暗自佩服,不愧是六扇門內出名的鐵娘子。
「聽說,朝山有跑去觀戰?」
陳大娘突然這一說讓眾人愕然,不知如何回答。
「這小子學武不認真,把我那五行刀練得不成樣,學武不成給我去學舞,三天兩頭就換工作,好高騖遠,大娘這頭髮,都快被氣白了。」
陳大娘唉聲歎氣,擔憂之情溢於臉上。
「大娘,妳別操煩太多,小孩,有自己的人生,讓朝山慢慢來,他會找到目標的。」
南方舟出言安慰,鷹揚趁機轉移話題。
「大娘,聽說最近江湖上出現一位號稱圖王的採花賊?」
「沒錯。」
陳大娘沉下臉。
「這人,也不知是何來歷,就突然冒出了江湖。他那一身武功高得可怕。
聽說,就連心品庵庵主六根師太的小師妹也慘遭毒手,引起武林公憤。
但是他擅長藏匿之術,不少正道中人,想追尋他的下落,也一無所獲。」
「近日,江湖暗潮洶湧,不但出了一位大盜紀六山,專門劫富濟貧。」風莫言接言,「還有去年,朝廷派出廠衛高手安何路,在昆明鬧市擊殺黃維文,更是震驚武林。」
眾人聽到安何路這名字,頓時沉默下來。
年前,朝廷忠臣黃維文得罪了廠衛頂頭上司安公公,一家六口被關入天牢,等候秋決。
大俠呂懷遠得知後,號召一批有志之士共九人,攻入天牢,將黃維文一家救出,一路護送至雲南。
天高皇帝遠,加上當地少數民族繁多,易於躲藏。
呂懷遠打這如意算盤。
不料,才至昆明,就被安何路單槍匹馬追上,鬧市激戰後,黃維文一家與眾俠,被其獨門武器碎神鞭擊殺。
此役後,正道武林元氣大傷。
安何路一戰成名,奠定了他大內第一高手的地位。
「喝酒,喝酒,別說這令人不快的話題了。」鷹揚說著舉杯。
眾人紛紛回敬,一會後,氣氛又熱絡起來。
第二天中午,鷹羽幫總部的書房內,圓桌旁坐著三個人,正是鷹揚、南方舟、風莫言。
「你們真的要走?」鷹揚一臉沉重。
南方舟堅定地點頭,鷹揚仰首,望著屋頂良久,才說話。
「認識那麼久了,我也知道你們用的是化名,彼此心照不宣,最後,是否可以告知真名?」
「幫主快人快語,我們兩人,正是風華山莊弟子南方舟、風莫言。」南方舟毫不遲疑地說。
鷹揚聞言雙眉一揚,雙眼放光。
「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風華山莊,難怪武功如此高超。」
鷹揚雙眼露出渴望的眼神,正要開口說話時,就遭風莫言伸手制止。
「抱歉,師門嚴訓,未經許可,不得私授他人武功。」風莫言滿臉嚴肅。
鷹揚要求被拒,失望之情溢於臉上。南方舟見狀不忍心,畢竟也是相識一場,連忙出言打圓場。
「其實,江湖好漢相遇,交流一下武功,也是武林的優良傳統。南宋丐幫幫主洪七公受黃蓉美食之誘惑,授郭靖降龍十八掌之前十五掌,有例可循。在下師兄弟在貴幫庇蔭下,快活過兩年。風家四大絕,分別為指、劍、腿、鞭。在下可傳授幫主一門絕學。不知,幫主想學何種?」
「師兄,風家絕學,怎可外流!」風莫言不滿地插話。
「師弟,師祖風捲簾曾言,學文習武,都要經歷漫長的時間洗禮,方能有一點成就。更何況,我們與鷹揚相處那麼久了,他的人品如何,全漢口的人都知道,沒事的。」
「可是......」
「將來若有何事,我一肩承擔,可以嗎?」
「是,大師兄...... 」風莫言眼見如此,也就閉口不言。
「不知,幫主想學何種?」
「腿法。」
「為何?」
「我是街頭血戰出身的,指、劍、鞭雖然威力大,但修練時間過長,不合成本效益。」
「不錯,幫主看得很透徹。」南方舟點頭。
「黑幫爭奪地盤,靠人數外,近身格鬥,也是一門優勢。而腿的威力,是拳頭的十倍以上。」
「好,我就在貴幫再待上一個月,傳授風流千古的基本腿法。」
鷹揚大喜,正打算跪地拜師,卻遭南方舟伸手制止。
「我說過,這只是武術的交流,不用如此多禮了。」
之後,南方舟就在每日的清晨與黃昏,用心教導鷹揚三柱香。
清晨,就由基本的馬步練起。黃昏,就是對打,還有傳授風家心法。
依序漸進,很快,此月就過了。
這天黃昏,練習後的休息,躺在練武場上的鷹揚滿身大汗,氣喘噓噓,待氣息平穩點後,問一旁的南方舟。
「你知道,我為何會踏入黑道嗎?」
「知道。」南方舟盤膝練氣,「因為,你需要生存,而你有雙拳頭,比石頭還硬的拳頭,又敢衝,拳就是權,只要命夠硬,富貴女人自然來,只是能享用多久,就只有天知道了。」
鷹揚陷入沉思,過了一會,抬頭仰望青空下洶湧的雲花。
「今日,受此絕學,就取南方舟的南,風莫言的風,命名南風,紀念我們的友誼。」
日後,鷹揚遍訪名師,取百家之長,將南風增加為十三招,成為鎮幫絕學。
數十年後,「鷹羽幫」成為長江以北第一大幫,幫主鷹揚以一雙鐵腿聞名江湖,人稱「北腿王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