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舟向看門的弟子說明來意,遞出請帖。看門的弟子確認無誤,隨即放行。
南方舟來到工坊大廳,隨即,被位於大廳正中的魯班銅像震撼住。
只見丈高的銅像腳邊放滿鋸子、鉤拒、曲尺和墨斗,雙手分持最著名的發明:木鵲和雲梯。
他細看之下發現,連衣角折縫、眼角皺紋都徐徐如生,雕刻之精細令人讚歎。
魯班,是三行工匠敬奉的先師。三行為三種職業的統稱,建造業主要分為上架,由頂而下,即建築業;下架,由下而上,即造船業;中架,以軸而行,即運輸業,建造橋樑、輪車及轎車;其他包括軍器,像是弓、箭、戰車,甚至刑具,舟、農具或傢俱日用品等。
好一會後,他回過神來,向櫃檯後的中年人說明來意後,被帶領至內間。
不久,走進一位光頭的矮壯漢子,他那渾身鼓脹的肌肉幾乎把身上的衣物撐裂,全是因為經年累月打鐵的關係。
矮漢抱拳,「敝姓林。」
「林師傅好。」南方舟連忙起身,恭敬握拳回禮,「在下來此,是想打造一把劍。」
「打造一把劍,還不簡單。」林師傅不屑一笑。
「這把劍,真的不簡單,是這樣的……」南方舟連忙解釋。
林師父聽著聽著,也來了興趣,不時插話,加入自己的意見。在兩人的腦力激蕩下,這一談,就談了半天。
「原本,在你的原始構想,這把劍,三年可完成,如今,我保守估計,十年能完成,算老天保佑了。」
「這麼久!」南方舟張大了眼。
「關鍵處,在於天蠶絲。」林師傅苦笑,「這種天材地寶,有錢也買不到。」
「訂金五百兩,萬一找到天蠶絲,要多加萬兩,完工後,再多千兩。」
「好。」
南方舟伸手入懷,掏出六張百兩的銀票,遞出。
「多出的一百兩,就請林師傅喝酒。」
林師傅也不客氣地收下,仰天歎息。
「當了二十年的師傅,這訂單,是我接過最難的……」
清晨,屋內大床上,赤裸的男女,手腳糾纏一起,相擁而眠。
男子被暑氣喚醒,輕手輕腳下床後,走到桌前,由茶壺中倒出茶水,連飲三大杯。
男子正是風莫言,只見他左唇上有道小刀疤,臉頰削瘦。
那氣勢像出鞘的日本刀,跟三年前的他判若兩人,完全是在江湖打混過十年的模樣。
這三年來,日積月累的大小戰,對他心智的磨練大有幫助,再也不是當初的楞小子。
一雙玉手纏上他的脖子,耳後的氣息讓他心裡發癢,接著,傳來讓人發軟的嬌柔聲音:
「昨晚那麼激烈,也不多睡一點嗎?」
風莫言轉頭,和佳人親吻一陣後,兩人的嘴唇,才依依不捨分離。
「東風坡,是關鍵一戰,我必須準備好,不容有失。這戰後,我會離開鷹羽幫,小朵,以後,我們就永遠在一起。」風莫言深情看著雲小朵。
每個女人都愛情話,雲小朵聽到這番真情告白,感動到將柔軟的胸脯,緊貼在風莫言那厚實的背。
要不是戰爭前夕,風莫言真想壓倒她,再戰三回合。
半年前,縣太爺因為貪污,遭御史彈劾,以致丟官貶為平民,財政陷入危機。風莫言趁機花一大筆銀子,跟縣太爺買下她,之後,天天沉溺在她的溫柔中。
雲小朵賣笑半生,雖然已經三十多歲,但保養得宜,皮膚依舊吹彈可破,不輸青春少女,加上眼角流露的風情,高超的技巧,能讓每個男人瘋狂,不愧是「飄香樓」曾經的第一紅牌。
風莫言自從三年前,在她溫柔引導下成為男人後,一直對雲小朵念念不忘,直到半年前,才得償所願,完全擁有她,直呼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。
雲小朵十五歲入行,看盡各種男人的嘴臉,早就厭倦了賣笑生涯,被縣太爺贖身之後,原本以為就此安定下來,想不到被元配妒恨,只能守在空曠的別墅,忍受無盡的孤寂哀傷。直到遇到風莫言,才雲開見日。
親熱一番後,雲小朵細心地幫風莫言穿好衣物。他拿起桌上配劍負背,走出大門。
守護大門兩側的弟兄看到他,胸膛用力挺起,大喊:
「左護法好!」
「辛苦你們了。」風莫言點頭。 「好好守著,小朵有任何需要的物品,馬上買給她。回頭,我要幫主升你兩人為小頭目。」
兩人大喜過望,身子挺個筆直,轟然應諾。
不久後,一匹馬車由遠方駛來,停在別墅前面。風莫言掀開車廂門入內。
車廂陰暗,窗簾低垂,遮掩了窗外的明媚陽光。
風莫言坐下,面對著南方舟。對面的南方舟,雙手交叉丹田,正坐在長椅上閉目,養氣。
馬車駛出。
車廂內兩人沉默無言,南方舟打個哈欠,看到師弟神情有異,忍不住開口。
「師弟,你怎麼了,好像有心事?」
風莫言考慮良久,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,無比堅定。
「我決定娶雲小朵。」
「你瘋了嗎?」南方舟大聲怒斥,「你忘記,師父已經幫你和青城派的林靈訂婚了嗎?你知道,你這樣做,有何後果?」
「知道!」 風莫言咬牙,正面迎向師兄的凌厲眼神。
兩人互瞪。車廂中的空氣凝固。
「好!」南方舟突然大笑,「不枉費我苦心收集縣太爺的貪污證據。我支持你,到時,我們就一起被師父責罰好了。」
風莫言聞言,驚訝到張大嘴巴,下巴差點掉下。
「師兄你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,就被南方舟舉手打斷。
「不必多言,兄弟一場,來日,說不定我需要你在情場上幫個忙。」
風莫言說不出話來,只對師兄投出感激的眼神。
東風坡,位於漢口城郊十里外,由於非交通要道,一向人煙稀少,如今卻聚集了數百人,中間擺設個擂臺,鷹羽幫和鳳爪幫分兩邊對峙,濃郁的火藥味在空氣中瀰漫著。衝突,一觸即發。
此戰將決定方圓百里內誰是老大。
遠方駛來一輛馬車,停下後車廂門打開,南方舟和風莫言下車,立刻引來鷹羽幫眾人一陣歡呼。
「南大哥,祝你旗開得勝,晚上,我要喝你們的慶功酒。」
南方舟循聲望去,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小夥子身影。
「朝山,你不是在米行打雜嗎,今天,怎麼有空跑來?」他驚訝地問。
叫朝山的小夥子排眾而出,來至他面前,滿臉崇拜神情。
「今天,為了觀看這場對決,我特地跟老闆請假,哪知老闆不准,老子一氣之下不幹了。」他鼻孔噴氣,隨即興奮地跪地。
「我怎麼會是打雜的料,大哥,讓我入幫好嗎?我要像你這般威風。」
南方舟搖頭歎氣。這個叫黃朝山的小夥子,是知名女捕頭「鐵娘子」陳大娘的兒子,二十出頭,卻跟猴子那樣的毛躁,老愛跟在他屁股後。
「你娘答應,我就讓你入幫。」
黃朝山聽到母親頓時肩膀一縮,低頭不再言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