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久仰血手太歲大名,在下,是唐門家主唐人傑,這女子是在下賤內,不但毒殺機關大師唐若愚,還竊走唐門機密,此為唐門家務事,懇請前輩萬勿插手。」
唐人傑拱手,禮道十足。
說到唐門兩字時,唐人傑特地加重了語氣,希望能讓這煞星知難而退,不要插手。
或許大部分武林中人,對「唐門」這金字招牌敬畏三分,可惜,並不包含血手太歲。
白齊首不理會眼前兩人,轉頭對雷似水冷道:
「妳,就是託青樓寄信給我的人?」
「前輩,這是約定的信物。」雷似水急忙點頭,由懷中掏出兩指長寬,通體火紅的閻羅令遞出。
白齊首收下後,看著掌心的閻羅令,雙眼流露出懷念的神情,隨即臉色一沉,轉身面對唐人傑,神情一冷。
「這渾水,老夫淌定了,識相快滾,不然,明天唐門就要選新門主了。」
唐人傑臉色大變,脖子手背浮出青筋。活過四十年頭,還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。
他對唐水月使個眼色,唐水月立刻會意,門主要他先出手試探。
他大步踏出一步,對白齊首拱手道:
「在下唐水月,請前輩賜教。」
「原來,你就是江湖中號稱『海底撈月』的唐水月,近來,名頭倒是挺響亮的。」
白齊首張大好奇的眼,將他上下瞄個夠。
「聽說,你的鐵環使得不錯,差點可以比上傳說中的『無定飛環』。今日,老夫倒要見識見識。」
唐水月遭他眼光一瞄,感覺渾身被看透似的,不禁汗毛直豎。
但暗器之道,最擅長以弱擊強,虛實中,克敵於彈指間。
出道十年,面對太多強過他的高手,最後,無不折在他的鐵環下。
「那是江湖同道過獎了,既然前輩想見識,晚輩,就只好獻醜了。」
唐水月由懷中取出兩個巴掌大的黑色鐵環,環邊發出銀光,明顯裹上利刃。
他套在雙手食指上,食指用力左右搖晃,鐵環急速旋轉,發出急促蜂鳴聲。
接著,他雙手突然在胸前交叉,鐵環雙雙飛出,沒入黑夜中。
空氣中不斷迴盪動人心魄的噪音。
白齊首緩緩舉起雙手,全力聚功下,那雙手一片血紅,好像要滴出血似的。
正是其獨門絕技「荼火掌」。
突然,鐵環由黑空中竄出,由左右後方襲向白齊首的左肩與右腹側。
此時,唐人傑動了。
大片透骨釘,由他雙手飛出,有如一片黑雲,襲向白齊首的胸腹。
同一時間,襲來的鐵環突然分裂,二變四,四變八,十六個鐵環籠罩住白齊首後方十六處要害。
白齊首怒喝一聲,右手猛然撕下上身衣服,露出結實黝黑,佈滿傷痕的精壯上身。
他功聚右手,將破衣舞成一塊布盾,有如銅牆鐵壁,將其周身保護得密不透風。
「碰!」一聲,鐵環、透骨釘就像豆腐那麼脆弱,被布盾上蘊含的強大內力震成碎片,掉落滿地。
白齊首右手一扭,將布盾化成布棍,用力一揮,有如炮彈那樣,射向唐水月。
同時,他人如大鵬飛起,一雙血手印向唐人傑。
就在要命中時,唐人傑突然張口一吐,一枚透骨釘,飛向白齊首右眼。
白齊首一仰頭,閃過透骨釘,右腿踢出,命中唐人傑小腹。
頓時,唐人傑化成滾地葫蘆,往後滾出好幾圈,正要爬起時,臉色一變,雙手跪地,吐血不止。
這一腳,還是白齊首不欲和唐門結下深仇,腳下留情,只用了五分力,否則,唐人傑早立斃當場。
唐水月才剛狼狽地閃過布棍,就見到門主重傷在地,急忙上前扶起。
白齊首雙手負背,下巴仰起,一副睥睨神情。
「走!」
唐人傑咬牙切齒,兩人立刻轉身離開,很快,身影被夜色掩沒。
雷似水見危機解除,急忙上前拱手道:
「謝前輩伸出援手,晚輩沒齒難忘,晚輩女兒還在山道車廂,求前輩...」
她尚未說完,白齊首突然渾身顫抖,臉色猛然轉黑。
「快,扶我到閩江邊......」
雷似水急忙攙扶著白齊首,艱苦地走到閩江岸邊,上了小舟。
上舟後,舟夫馬上操舟,順流而下。
白齊首在船艙中盤膝,由懷中取出玉瓷,倒出一粒藍色小藥丸吞下,隨即閉目運功。
他頭頂冒出嫋嫋白煙,渾身上下泌出的黑色汗水,氣味中人欲嘔。
一天一夜後,白齊首終於行功完畢,睜目,見到一旁徹夜未眠的雷似水,忍不住苦笑。
「我仰首閃過透骨釘時,不慎被擦傷右眉毛。唉,七步斷魂名不虛傳,幸虧,當年莫自在贈我一瓶小還陽,不然,還真的要把這條老命葬在閩江上。」
白齊首突然雙眼直直看著雷似水,雷似水被看到發毛時,白齊首幽幽問道:
「江南名妓蘭惠心,和妳是甚麼關係?」
「是晚輩家母。」雷似水恭敬說著。
「原來如此,難怪妳有我當年贈她的信物。妳和妳母親的眼睛真像,她現今如何?」 白齊首撫鬚笑道。
「家母在晚輩五歲時,積勞過度去世了。」雷似水眼神一黯。
空氣突然凝結一般。
白齊首仰天長嘯,嘯聲在閩江上迴盪,蘊含說不出的悲傷。
白齊首突然衝出船艙,對江面不停擊掌,沖天水柱此起彼落,一會後,無數被震死的魚蝦浮出江面。
「想不到當年一別,如今天人永隔,惠心,我對不起妳。」
白齊首那張臉,瞬間老了十歲,兩條淚流下。
雷似水逃亡後,「雷家」與「唐門」派出大批人手搜尋,但因為事關門派醜事,所以不敢張揚,江湖上並沒有多少人知情。
唐人傑曾經委託「青樓」搜索雷似水下落,但「青樓」收費極為可觀,每個月龐大的開銷,壓到經濟拮据的唐門喘不過氣,三年不到,就終止委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