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世界

    小時候因為吵架，她被孿生姐姐推到河裡，大病一場後雙腿從此不良於行，需要以輪椅代步。
    內咎的姐姐自此對她百依百順，只要她的要求，不管書籍、美食、新衣、飾品，都想盡辦法弄到手，漸漸的，她越來越索求無度，長大後，父母過世後，這現象一樣沒變。
    一般的上班族薪水根本無法應付妹妹的龐大需求，ㄧ咬牙，姐姐開始在家賣身。由於她美麗的容貌，青春的肉體，對客人的任何無理要求都百依百順，很快傳出口碑。
    跟往日ㄧ樣，她坐著輪椅到臥室門外，耳朵緊貼門上，聽著屋內激烈的碰撞聲，喘息哀嚎的男女聲音，呼吸開始急促，手指慢慢滑入裙子內，ㄧ波波的快感讓她不由自主呻吟，聲音的高低頻率，和屋內的女子呻吟慢慢ㄧ致。
    最近有個高大挺拔的年輕人常常找姐姐交易，日子ㄧ久，和姐姐熟悉後，時常在晚上攜帶美酒佳餚上門，和她們姐妹共進晚餐。
    很少笑的姐姐笑容變多了，開始減少接客的次數，有時整天只等待他的光臨。
    今日ㄧ如以往，年輕人上門後，兩人依偎著走進臥室，身上的衣物很快ㄧ件件掉落，赤裸的兩人倒在床上，年輕人突然發覺她身上微微發抖，臉色大變推開她，怒道：「妳是妹妹？」
    她眼看被識破，大方承認道：「沒錯，我愛上了你，這段時間我拼命復建，終於成功站起來了，來，好好愛我，就跟愛我姐姐ㄧ樣。」
    年輕人起身，不發一語穿起衣物。
    「你幹什麼？」她愣住了。
    「去找你姐姐。」他沒有轉身，逕自穿上褲子。
    「那賤人有甚麼好的？你知道她被多少男人騎過？我可是處女喔，處女！」她無法接受，開始歇斯底里。
    年輕人默默穿上外套，準備走出臥室，手放上門把。

   
    
    我在ㄧ間專門代理、維修各種大型五金工具的公司擔任技師，今天午後，會計丟給我一張維修出勤單，就扭動著腰身轉身離開，狠狠瞪著她離去的背影，那渾圓的屁股讓我吞了吞口水。
    我開著工務車駛向郊區，按照單上的地址輸入衛星定位，好不容易才在夕陽西下前找到這間破舊農舍。
    停車後，我下車在路邊解放ㄧ下快爆炸的膀胱，順便打量一下四周，只看到一片荒田，電線桿，以及揮之不去的蚊群。
    路邊很快出現一小窪黃水，我拉上拉鍊，提起工具箱，走到門前要按下門鈴時，愕然發現沒有門鈴，只好用力敲門，敲了半天沒有半點回應，反而手背隱隱作痛，火氣ㄧ大，我開始用力踢門，腳尖鑲鐵板的工作鞋幾乎快敲破門板，劇烈碰撞聲響遍曠野，電線桿上的屋鴉不安地振翅聒噪起來。
    「來了，來了。」門後終於傳來聲音。
    大門緩緩打開，ㄧ個佝僂老人拿著拐杖，臉上布滿數不清的刀刻般皺紋，就算他現在突然倒下，我也絲毫不會驚訝。
    我彎腰走進屋內，低矮的屋頂幾乎快碰到我身高190的頭頂。客廳的長方行餐桌上擺著一具老舊的電鋸，機身，鐵鏈上布滿鐵鏽，我一看電鋸上的型號發覺這類型早就停產了。幸好其他的零件可以替代。
    「阿伯，你這台都沒保養，鋸片上的刀刃都快磨損光了，也沒上保養油...」我拆開機器邊維修邊碎碎念，老人在旁不停害羞的點頭。
    順利發動了電鋸，我看著鋸刃流暢的轉動，滿意的關掉放在桌上。
    「謝謝師父，多少錢?」老人張開幾乎沒牙的嘴笑道。
    看著老人那雙小孩般純真的瞳孔，我脫口而出：「ㄧ萬。」
    這價錢比行情高出十倍，難得有獨居老人，不壓榨ㄧ下油水，怎對得起自己？
    「這麼貴?」老人吃驚到合不容嘴。
    「現在油電雙漲，物價齊揚，還有我的時間成本、經驗、技術，難道都不用算喔？」說到最後，我的聲音故意大了起來，老人低頭縮了縮肩膀。
    「別那麼大聲，我給你就是。」老人滴咕著由口袋拿出一大疊用橡皮筋綁住的千元大鈔，仔細的抽出十張遞給我。
    早知道報價二萬!我內心暗自悔恨。
    提起工具箱正準備離開時，老人突然叫住我。
    「師父，我地下室的發電機好像也有問題，可以幫我檢查看看嗎？」
    我緊閉嘴角以免上揚，今天太幸運了，等等要削大筆一點。
    趕緊順著老人的手指，走下長青苔的階梯到地下室，打開布滿鐵鏽的把手，推開厚重的鐵門走進去。
  
    濃厚到固體般的血腥味，迫不及待竄出，這是一片通紅的地下室，有如滿地的積木般，布滿凌亂的肢體，器官，我的腳邊，ㄧ顆眼珠正寂寞的看著我。我還來不及嘔吐，碰!鐵門關上，頓時一片漆黑，只聽到電鋸的愉快笑聲。
   

    
    工廠對面有一條大溪，每逢豪雨季節時，滾滾洪水聲勢驚天動地，彷彿可以吞噬ㄧ切。現在卻光禿禿一片，河床上巨石遍布，雜草叢生。休息時間時，同事們時常在河床上踢足球，或者在河堤上吃便當。
    今天上班剛打卡後，我的背部被人重重ㄧ拍，會做這種舉動的人只有一個，我轉身沒好氣的道：「阿賢，剛下肚的早餐差點被你拍出來了。」阿賢摟住我的肩膀，得意的ㄧ揚右手，炫耀手腕上的勞力士，「挖賽，中樂透喔？」「昨晚在迪迪歡樂世界小贏ㄧ筆，嘿嘿！」我故意羨慕的摸了摸錶面，其實內心對這粗俗的奢華不感興趣，但身處工廠這巨大機器，身為小螺絲必須油滑點，不然早就報廢了。
    午飯後，領班叫我跟阿賢加班，阿賢一臉無奈，他剛晉身小開皮夾鼓脹，正打算好好玩樂，我是滿心歡喜，景氣低迷好久，這陣子沒加班的後果是薪水單慘不忍睹，正煩惱下個月的ㄧ堆帳單怎麼處理時，加班對我不無小補。
    下班鈴響，同事們紛紛鳥獸散，空曠的廠房只有我和阿賢兩人面對機器，秋老虎的餘威讓我們吃不下便當，決定下班後再吃。九點後我們離開工廠關上鐵門，拿著便當到河堤上，邊吃邊天南地北亂聊，徐徐晚風撫面，好不舒服。
    ㄧ隻野狗可憐兮兮站在遠方看著，真稀奇，這陣子一堆野貓野狗都消失了，難得還有ㄧ隻。我說完丟過去ㄧ根吃ㄧ半的雞腿，野狗叼著跑到河床上啃了起來，真可憐，餓很久了吧！台灣應該校法外國，棄養寵物者處以沉重罰金才對。我正胡思亂想時，阿賢突然ㄧ臉呆滯，猛拍我的肩膀，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河床的巨石底細縫，竄出一條大腿粗的巨蟒，電光火石間蟒身捲住了野狗，哀嚎的狗鳴聲響徹夜空，巨蟒張嘴正要吞噬時，被瘋狂掙扎的野狗ㄧ口咬住蛇信，受創下巨蟒嘶鳴ㄧ聲，突然蛇眼一瞪，野狗石化般僵硬，巨蟒慢條斯理的享受大餐。我和阿賢再也忍受不了龐大的恐懼，發出尖叫跳上機車猛催油門逃離。
    返家後，他顫抖的打完文章，正要上傳臉書時，窗戶突然破裂，ㄧ條巨蟒悠閒的爬進房間，對他張嘴微笑，蛇牙上掛著勞力士。

 
    
    午休時，同事說中秋節當晚他家舉辦烤肉，邀他過去同樂，他欣然當應。當晚他到場一看場面嚇一跳，足足有幾十人，大部分都不認識，五個烤肉架不停烤出香味四溢的牛排，豬腳，雞腿以及各種海鮮，一箱箱的台啤堆的足有一人高。同事醉醺醺打個招呼後，跌跌撞撞繼續找別人敬酒，他找個座椅位自顧自吃喝，酒酣耳熱之際，一個白衣女子坐在他旁邊，他轉頭一看驚為天人，長髮覆蓋著白晰的後頸，長長的睫毛下靈動的大眼睛，精巧的鼻子下那微開的櫻桃小嘴，一襲白色蕾絲連身裙，掩蓋不住玲瓏浮凸的身材，蓮藕般的腳穿著涼鞋。他感覺整個人熱了起來，心頭有如火燒般。把手上的一罐啤酒一乾而淨，藉著酒膽他開口搭訕，想不到她笑著回應，對他的幾個冷笑話笑到花枝亂顫。她突然提議到海邊吹吹風醒醒酒，他欣然同意，立刻驅車載著佳人駛向海邊。
    夜晚的海面有如無止盡的黑水，夜空明月如輪，把沙灘照耀的有如黃金海般。他握著她的手漫步金色大海上，兩人不發一語，盡情享受這甜蜜的寧靜。他看到遠處有火光，好奇心下牽著他走過去，只見一群人正圍著石頭堆成的烤肉架，架上在烤乳豬，正烤到表皮焦黃。突然感覺不對，揉眼一看，烤肉架上竟然是人，突然的恐懼下不由自主大喊，那群人聽到尖叫聲齊轉頭看他，這下他連叫都沒力氣，癱坐地上，只見每個人長一副魚臉，最高大的魚人張開滿口利齒的魚嘴笑道：「正愁肉不夠吃，正巧來兩個人，這下剛好。」說完一齊起身，朝兩人逼近。
 
    她抹一抹嘴巴，吐出魚刺，轉身看了嚇傻的他，溫柔一笑道：「別害怕，我吃飽了！」

    
    華燈初上，全台首屈一指的金錢獅夜總會內，如往常般酒客川流不息。經理汗流浹背，臉紅脖子粗的大吼：「待會皮給我繃緊，貴賓到場誰給我出狀況，誰就給我走路！」
    不久後，三台賓士車在店門口停下，一位矮小的中年男子，戴著墨鏡，被十幾個黑衣大漢簇擁著，走進金壁輝煌的大廳。
    站在大廳兩旁的服務生一齊鞠躬，整齊劃一，給與人皇帝般的錯覺，不愧為夜總會指標。
    「嘉哥好！」恭迎聲如鞭炮般響起，經理滿臉諂媚的走進，笑道：「嘉哥好，已經特別幫你安排好『酒池肉林』了，請跟我到特別包廂。」
 
    店外，賣刮刮樂的輪椅老伯，突然由旁邊袋子拿出烏茲衝鋒槍，站起身後直衝入店內，對著天花板一陣掃射，酒客，小姐，服務生紛紛嚇到蹲下，幾個膽子小的當場屁滾尿流，高貴的手工地毯頓時流過一道道黃水。
    老伯如入無人之地，直奔到特別包廂門口，數名保鑣見狀，倉皇伸手入懷，緊接著就變成一團團碎肉 ，黏在牆壁上相親相愛。
    老伯一腳踹開包廂大門，對著裡面一陣掃射，彈殼如落地花生般掉落滿地，煙霧瀰漫室內，老伯被硫磺味嗆到咳嗽，淚流不止，煙霧漸漸散去，包廂內滿目瘡痍，被染成一片紅色，十幾個男女，東倒西歪在破爛的沙發上。老伯走到嘉哥面前，正要拔下他臉上的墨鏡時，他身上的數顆彈孔開始冒煙。
    「碰！」
    強大的爆炸力震飛了包廂大門，裡面的桌椅，人體，麥克風，融洽的化成一團焦黑。
    隔壁包廂的大門打開，嘉哥緩步走出，仰天長笑：「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燈籠魚不過如此？花一千萬買的機器人物超所值！」
 
    經理急忙重新安排小姐，包廂內，嘉哥吞了一粒藍色小藥丸，志得意滿，今晚要好好慶祝自己的勝利。
    包廂大門緩慢打開，一個身穿紅色旗袍的女子，婀娜多姿的走到嘉哥身旁坐下，他急色的一手摸進裙子內，卻摸到大腿內側有冰冷的硬物。「這是什麼?」女子笑著拿出，把槍管塞進他嘴巴。

 
      客廳內一片狼籍，有如戰場般，剛買的桌椅家具，步上以前家具的後塵，明天將進入垃圾車的肚子。滿身傷痕、精疲力盡的夫妻，坐在餐桌談判。小孩歸誰?房子歸誰?兩人爭執了半天毫無共識，決定周末各自委託律師處理。
 
    第二天傍晚，他下班後返家，看到玄關的高跟鞋不在，四處張望，只看到小孩正在廚房，站在矮凳上，如往常般烹飪晚餐。冷哼一聲，這賤人大概又去找牌友摸兩圈了。一屁股坐在餐桌旁，扯掉襯衫的領帶，發洩般大嚼剛上桌的菜餚。
 
    小孩走到陽台外，吃力的把母親搬到餐桌旁坐下，把父母的手握在一起，他趴在桌上，臉頰在手上摩蹭，仔細看著父母陷入永恆安眠的臉，滿足的笑了。「終於可以一家三口一起吃飯了！」

    
    在迷宮內不知道多久了？我只知道一定要砍下牛頭人的頭，或者我被他的嘴巴嚼碎，進入他的胃，經過消化後變化一堆排洩物。
    我不後悔，因為是我的選擇。眾神曾允諾，進入迷宮成功屠牛者，將成為眾神的一份子，吸引無數勇士前來挑戰，雖然至今尚未有人成功。
    疲憊開始蔓延全身，我靠著牆壁坐下，拔下頭盔，由背包拿出清水和乾糧，一邊咀嚼，一邊仰望天空，這裡終年灰濛濛一片，一成不變的風景讓人不知歲月，但地面散落的盔甲數量比前幾天增加，讓我知道，已經快接近牛頭人了。
    突然耳朵捕捉到遠方一絲喘息聲，這是我進迷宮以來，第一次聽到聲音！
    牛頭人！
    我俐落的丟下所有行李，迅速檢查全身裝備後，由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吞下，不一會藥力發作，雙眼赤紅，臉龐、手臂、大腿無數青筋勃起，強大精力充斥體內，由僧侶密製的「狂丹」果然效果十足，激發出全部生命潛能，雖然藥效過後會急速衰老而死。
    我快步迎向聲音來源，急促牛蹄聲開始奔遠，想逃？沒那麼容易！一番追逐後，我走出迷宮的通道，來到一個廣場，廣場地上散落數不清的骨骸、破碎的盔甲。牛頭人站在小丘上，仰天吼叫。
    他身高三尺，牛頭人身，張著銅鈴大的眼瞪我，頭一低，向我迎頭衝來，兩根巨大的牛角企圖刺穿我。
    我由腰後拿出弩箭，一按板機，數十根箭魚貫噴出，把他的雙腿射成稀爛，失去平衡下，牛頭人的下巴猛然和地面撞擊，當場噴出數顆斷牙。
    戰鬥時，先奪走敵人的行動力就是贏家。
    我在安全距離外，以牛頭人為中心繞圈，將箭囊內的箭用光，牛頭人渾身插滿利箭，有如刺蝟，斷斷續續哀嚎。
    生命力真像蟑螂，我丟掉弩箭，拔出長劍，一個踏步，一劍砍下牛頭。
    熱血噴灑了我滿臉，斗大的牛頭滾出老遠，他的四肢抽搐幾下，就安靜下來。
    成功了?這麼簡單？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好運，不禁仰天狂嘯，發洩自己的澎湃情緒，卻愕然聽到自己發出哞聲，身軀開始膨脹變形，盔甲承受不住下崩碎，掉落地上，身體表面長出無數粗黑的剛毛，兩側太陽穴劇痛，伸出血淋淋的牛角，臉部如蚯蚓般扭曲。
    身旁的牛頭人屍體，萎縮成無頭男屍。
    我明白了一切，抱頭跪地哭泣。

    
    炎熱的午後，我騎機車到市區的途中，被曬到汗流浹背，陣陣熱風迎面撲來，吹在黏稠的臉上，更讓人悶熱。紅燈亮起，我才剛停車，柏油路將陽光加倍反彈，有如置身在巨大烤箱中，一陣頭暈，這樣下去會脫水成木乃伊，剛好路邊有間冰店，急忙路邊停好機車，迫不及待進店。
 
    我用力洗一把臉，終於舒服一些，走出化妝室後，我點的芒果冰已經在座位上，在我慢慢品嚐時，客人陸陸續續進來，不一會，除了我的座位全部客滿。
     突然眼睛一亮，一個窈窕淑女進門，她頭戴寬沿草帽，身穿連身白色長裙，手夾著一本書，有如從童話中走出。她環顧四周後，在我對面坐下。一陣清香撲鼻而來，我深深吸氣，令我心曠神宜。過了一會，服務生送來冰品，她一邊吃冰，一邊側頭撫髮，專心閱讀書籍。我偷瞄她的面容，精緻如洋娃娃般，被汗沾濕的衣裳，隱約透出白色蕾絲胸罩，正當我想入非非時，她突然一拍桌子，聲響之大嚇全部人一跳，隨即起身轉頭，破口大罵：「幹！老闆過來！我的碗裡有螞蟻！」

 
    走出機場後，時差帶來的疲倦，讓我一陣頭暈。我走進咖啡廳，點了一杯拿鐵咖啡後，在靠窗的座位座下。
    窗外人來人往，每個人都面無表情，異國的行人跟故鄉沒兩樣，這麼忙碌是為了什麼？以前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，直到投資外匯後才脫離這種生活。
    突然一個陌生的美麗女子在我面前坐下，直直的看著我，當我莫名其妙，正要出聲訊問時，她開口道：「你一點都沒變，還記得我嗎？」
    聽到熟悉的聲音，腦海中，塵封已久的相簿翻開，浮現出一個倩影。
    「是妳？好久不見了，最近好嗎？」我又驚又喜。
    「還不錯，我變很多喔，做了一些微整型。」她笑著跟服務生招手，點了一杯藍山咖啡。
    「妳變好美，只有愛喝藍山咖啡的習慣沒變。」我溫柔的看著她，過去的甜蜜湧上心頭，要不是她全家突然移民外國，兩人只好分手，今天我們的小孩不知道多大了?
    時間在歡笑中流逝，我們暢談過去的種種，直到服務生走過來，打著哈欠說咖啡廳要打徉了。
    「我現在單身，有空一起喝一杯。」她說完俏皮一笑，讓我心跳加速。我們互換手機號碼後道別。我依依不捨看著她遠去的背影。
 
    旅館房間內，手機響起，我不顧洗到一半的澡，急忙由浴室衝出，拿起手機一看，內心一陣失落，是公司寄來的訊息，詳細說明這次的工作內容。
    我走出旅館，招了一輛計程車，對司機說出這次工作的目的地後閉目養神，憧憬跟她的未來，這次出差後就能還清龐大的負債，明天打個電話給她，或許可以再續前緣。
 
    西拉亞飯店的員工休息室內，一群人正七嘴八舌討論。
    「聽說那個瑪莎住在2012房。」
    「是那個得到大富豪歐馬力全部遺產的瑪莎？」
    「那些親戚一定眼紅死了，想不到殺出一個情婦。」
    「不知道長甚麼樣子?等等客房服務讓我去。」
    「照年資是我去，你算老幾?」

        每次上班，都會經過一間有白色外牆的餐廳，偶爾會看到，有個穿制服的嬌小女孩，蹲在店門外，用麥克筆在白板上，塗寫今日特餐的品項和價錢。每次看到她，當天上班的心情特別愉悅。
 
    今天上班跟往常一樣經過時，我看到餐廳牆壁上，貼著紅色海報，上面竟然是徵人啟事，這表示不久的將來，再也見不到她的背影。我的心沈入谷底，整天失魂落魄的，下班後，我下了決定。
 
    我停好機車，深吸一口氣後，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，推開餐廳大門，隨著門鈴清脆響起，「歡迎光臨！」的悅耳聲音傳入耳內，她微笑著走到我面前，那瞬間，我的心跳幾乎停止。她帶位後，遞上菜單，站在一旁等待我點餐，我低頭看著菜單，太緊張的關係，上面的圖字好像扭曲變形，我合上菜單，結結巴巴的請她推薦，她笑道：「最近推出的南海麻椒雞套餐很受好評，要不要試試？」我急忙點頭。一會後，套餐送上，我食不知味，心神只專注在她忙碌穿梭的身影。
 
    客人漸漸散去，整間餐廳只剩下我，我起身到櫃檯結帳，看著她在櫃檯後的清秀臉龐，鼓起勇氣，正要開口時，後門打開，一個小孩跑進來，抱著她的大腿，笑嘻嘻道：「媽！」